12月16日农历初六夜,我在单位值班,隐隐听到从白砂铺莲花山方向传来消防车的声音,在凌晨二点半的暗夜,警笛声不大但很凄厉,越来越近。我走出门去看,消防车往这个方向急弛而来,攸地往龙眼城方向冲去。“哪里失火了?”我心里想:“只来了一辆车,火势应不大吧。”
但是,第二天一个龙眼城的同事来上班的时候带来确切的消息,伊说:“昨夜乡里有户人家失火,烧死了一个中年男人。”他神色黯然:“现在这户人家只剩下一个小女孩子和年迈的祖母,好可怜。”想不到还出了人命,我很愕然,又想起同事说的只剩下一个小女孩子和年迈的祖母,心里怏怏不乐,不知道那家人怎样了?
捱到了19号夜,事情已过去了三天,估摸着受难者的家属情绪应已平静一点,我便央那个龙眼城的同事带我去看一看情况。虽然只是晚上六点出,但时已近冬至了,天完全暗透,初九的半个月亮冷冷地挂在西南角的空中,风不大但很冷,让这个夜晚变得更凄凉。就着微弱的路灯,我和同事穿过几条迷宫般的陋巷,来到老厝区。同事指着一间临街的小屋:“这就是小女孩和老人暂住的地方,原来的屋子已经烧掉了。”
他走上前去叫门:“芳姆,开一下门,我是阿生。”
门打开了,一个老姆探出头来。
“芳姆,我和同事过来看你。”
“是阿生呶,入来坐罢。”
我们低下头从小门中进去,屋里很窄,摆了一个老式眠床一只桌,剩下的地方就只够摆一个小小的食台了,上面摆着二碗白粥,一个盘盛着几尾黑乎乎的小鱼。一个小女孩坐在旁边发呆,圆圆的眼睛没有一点神彩。
“阿姆,听阿生说你家出了这件事,有人托我把这几个钱送给奴仔买点吃的。”
老姆长长的叹了一口气:“过前谢你们这些热心人,小雪,快谢谢这二个阿叔。”
小女孩呆呆地不出声,也不吃饭,就只静静坐着。我端详了一下,她长得很象茶友“淘气娃娃”用的那张签名档,只是略瘦了一点。
老姆搬了二个凳子给我们坐,摸了摸小雪的头:“还是这个奴仔命大,在她父亲那里睡到半夜,忽然哭着要过来跟随我一起睡,捡了条命。要不然。。。”老人擦了一下眼泪,声音有点沙哑;“不然和她那神经父一样烧成火炭。”
看到老人哭了,我不知所措:“老姆,勿哭。。。勿哭,勿惊着奴仔。”我问:“奴仔的父亲精神有问题吗?”
“是啊,伊阿父个名叫阿介,二十多年前因为精神异常从海军退伍,十四年前本来已经痊愈了,娶了个越南姿娘,在奴仔一岁时那个姿娘走了,从那时起阿介的精神病又发了。”老人稍稍坐直身子,把小女孩揽在身边:“这个苦命的孩子,一岁就没有了母亲,父亲又是个疯子,现在伊父亲又烧死了,成了孤儿。我今年72岁,也不知还能带她多少日子。”
是啊,一个九岁的孤儿,一个风烛残年的老人,在这个风雨飘摇人情淡薄的社会,是那样的单薄弱小孤苦无依。我试探着问:“这几天有没有和乡里房头内的亲人参详以后的出路?”
老人无奈而又怜爱的望着小雪:“大家都说我这么老了,把小雪送去汕头的孤儿院吧,可是我舍不得啊!”老人哭出声来:“伊自细无母,今日无父,再送去汕头,我咋的硬得下这个心肠!”
小雪紧紧搂住老人,哭喊着:“我不去孤儿院,奶奶不要送我去孤儿院,我要跟在奶奶身边,我一顿食一碗粥就好了,我不多食的,奶奶不要扔掉我!”
实在无法再呆下去了,我们低着头出了小屋。月亮依然是个不圆的半月,夜风依然刺骨。年关将到,同样的天空下,总有几家欢乐几家愁,这一老一小今后的日子要怎样走下去?
行了很远,耳边依然回荡着小雪的哭声:“我不去孤儿院,我要跟在奶奶身边。。。。”
小雪的档案
姓名:张雪* (一岁时母亲出走 九岁时父亲自焚)
年龄:九岁(女)
就读学校:莲华镇隆城小学三年级
住址:莲华镇隆城楼下角
现与72岁的祖母相依为命,请大家伸出温暖的手,乐捐请联系茶座爱心小组。
天山神龙----13729 222 000 (澄城益民路)
吧露君------266 8395(澄城中山北路)
色空--------137 908 13104(澄城/汕头)
平常d-------137 265 42633 (澄城八仙路)
拉登的警卫--13715949563(澄海莲下)
蓬岛村人----13825861579 (澄城东里隆都)
附:小雪父亲写给小雪祖母的一封信
姨:你辛苦了!!
执笔首先祝母亲身体健康做事合想。
姨,一年多未见,不知您身体可好?这一年多来,回忆往事,千错万错都是我做儿子的错,请母亲原谅就是。因天下无不是的父母,以后,不管发生任何事情,这一辈子我都还母亲不清。就是在这里治病,我也无法安心。雪*应严加教导,做她的爸爸,也非常关心。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
最后,祝家庭幸福。
儿子:介*
4.8日
(写信时间2007。04。08 地点:揭阳市精神病院 村人隐去了人名和私事)
[Modified By 蓬岛村人 On 2007-12-24 20:27:54]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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